这天,马大爷正赶着车,哼着蒙山小调,悠悠哉哉往蒙镇走。
这马大爷年约七旬,无儿无女,大半生东奔西走,是蒙镇上的传奇人物。马大爷能喝酒,每天半斤八两不可少;不怕冷,三九天也在蒙水河边洗冷水澡;会拳脚,三五人也不是他的对手,据说在少林寺学过几套功夫;结过婚,没过几年,也没生养孩子,老婆就跟一个弹棉花的小伙子跑了。
前些年,马大爷弄了辆马车,平日帮人送送货,挣点小钱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就图个自由自在。
马大爷赶车快到镇东门,却见一辆拖拉机“突突突”地从后面追了上来。马大爷拢了拢缰绳,将马车往路边靠了靠,准备让过拖拉机。
那拖拉机见状,迅速超过马车,却陡然停了下来。
这时,一个女人从车上溜了下来,快步向马大爷走来。这女人正是吴石磙老婆。
这婆娘满脸笑意,走近马车,说:“老伯,我打听一个人。您知道周归一的家吗?”
马大爷见这女人脸面虽恶,却笑容可掬,也没有往深处想,就问:“你们找他有什么事?”
那婆娘知道找对人了,就编了个理由,说:“我们从外地回来,也是顺路,帮周归一带点东西,也想看看他的父母!”
马大爷一笑,有点不相信,刚才瞅见车上的七八个人,个个凶巴巴的,说:“周归一不是在外面打工吗?你们又怎么认识他的?”
那婆娘依然满脸堆笑,讨好似地说:“老伯,我们也是在外打工,都是大宥人,也是相互照应的。”
马大爷还是有些疑虑,想了想,故意说:“周归一,这个老家伙在外面混得怎么样?”
那婆娘一愣,眼珠儿一转,说:“大爷,您是不相信我哪。这周归一年纪不大,倒是聪明有才,好多女孩都喜欢他呢!算了,我们再找人问问去……”
马大爷这下信了,高兴地说:“说笑了,说笑了。他家好找。你们出了蒙镇街,往西门走,有一条笔直的公路,不过七八里路就到了,他家就在路边上,门口有一棵大槐树。”
那婆娘连声“谢谢”,就又上了拖拉机。
马大爷望着远去的拖拉机,心里暗自感叹道,我还真是没有看错人;这周归一心肠好,知道挂念父母。
那婆娘一行,按照马大爷的指路,一出蒙镇西门,就风驰电掣一般,直扑周归一的家。
周大顺恰好不在家,一大早就出门替人算命去了。
老伴张氏近来越来越感到身体不行了,骨酸腿软,心慌气短,就找郎中抓了几付中药,正在槐树下用砂罐在煤炉上熬药。
那婆娘也是精明,一看见大槐树,就断定这里是周归一的家,便叫开车的家伙先将拖拉机调好头,也不熄火,又招呼众人准备下车,自己先走上前去,问:“老嫂子,这是不是周归一的家?”
张氏也没防备,随口答道:“你们是?”
那婆娘稳住神,亲切地说:“老伯母,我们是周归一的好朋友,来看看他父母的。您是?”
张氏连忙站起来,说:“哦哦哦,屋里坐,屋里坐。我是他娘。”
那婆娘陡然变脸,推开张氏,恶狠狠地说:“坐你妈的个鬼。你个老不死的,生了个好儿子!弟兄们,给我尽情地砸。”
众人得令,一轰而上。
这个掀桌砸椅,那个揭瓦毁墙;有的摔锅破碗,有的泼米撒面……闹腾得鸡飞狗跳,乌烟瘴气。
张氏见状,急火攻心,站立不住,晕倒在地;从此,这老妇人就卧床不起,身体每况愈下……
待左右邻里闻讯而来,那婆娘一伙早已溜之大吉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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