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蒙镇,周归一将马大爷的屋子收拾了一番。
正值秋季,蒙镇格外显得冷清。乡下人正忙着收割田地里庄稼,学生也已经开了学。赶集的、收山货的,也少了许多,仿佛人到中年,少了些喧嚣与浮躁。
马大爷好像住不惯似的,就牵着“小川”在蒙水河边转悠。
周归一回了一趟老家,给父母上坟。
坟地荒芜,野草蔓生。
周大顺夫妇的坟墓深陷在杂草丛中,破旧不堪。
周归一小心地清理着杂草,又将父母的墓碑擦拭了一番。然后,点了燃香烛,跪在坟前。
纵使一千遍,一万遍呼唤父母的名字,回忆他们的生前往事,也听不到半点回应;阴阳相隔,人生就是如此。生我者,父母也;父母的远去,儿女们便像葡公英的种子,四下飞散。或落地生根,或生死不明。
周归一想到命运将自己抛到了远在异地的仙居,那里便是一片陌生的土地;他或许在那里生儿育女,或许面临着更多变数的迁移。
仙居与大宥,这是儿时的周归一怎么也不会联系起的两个地方,却成了一种宿命,或者说是枷锁,不可挣脱,也不可评说。
香烛燃尽,墓地寂寥无声。
突然,一只灰色的乌鸦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,哇哇地叫着,盘旋在墓地的上空。
这乌鸦体大翅宽,叫声嘶哑,缓缓地飞着,似乎在诉说着什么。
周归一甚感奇怪,目光随着乌鸦转动着。
忽然,那乌鸦陡然一停,像一枚石子,直直地落在墓碑上;稍一驻停,又斜向天空,不见了踪影。
周归一再看乌鸦的落脚处,却发现了一串黑色的手链。这是一串九珠的檀木手串,也是周大顺生前最爱之物。
老胥分庭抗士儒,身裹道衣臂佛珠。
一串檀珠,一段光阴,一种情感,一世牵念。
周归一小心捧起这串手链,慢慢地退转身来,离开了墓地。
回到蒙镇,彭二狗的父亲老彭正在马大爷家中等着周归一。
老彭虽然一生不务正业,对二狗溺爱有加,但人一老,江湖已是别人的江湖,心也就慢慢地收了下来。
老彭一见周归一,连忙递上一支烟,说:“谢谢你对我家二狗的关心。二狗总算有了工作,还谈了女朋友,年底准备结婚。要不是有你,这家伙现在还不知在哪里疯玩野耍呢!”
其实,周归一一点也不了解彭二狗的近况,更不知道彭二狗谈了个什么样的对象,只得顺着话头说:“这都是二狗自己的造化,我真没有出什么力,帮什么忙!您也不用客气,更不用谢我。”
老彭一听,着急忙慌地说:“你们这些读了书的大学生还真是不一样,太谦虚了。我去过蜀州,与女方的父母也见了面。那女娃我看着顺眼,人也有文化,对我们老的有礼貌。到时,结婚时,你就是贵客,也是二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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